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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亚洲周刊》:中巴建交不改变尼加拉瓜运河兴建 2017-10-8 10:55

文/江迅、袁玮婧

    中国与巴拿马建交会否影响尼加拉瓜运河兴建,备受关注。独家开发和运营尼加拉瓜大运河的HKND集团副总裁彭国伟表示,建大运河是商业行为,没有政治背景。巴拿马与中国建交与否,不会改变开发运河的基本因素。

    从尼加拉瓜到台湾的直线距离为一万五千零五十二公里。台湾在中南美的重要邦交国巴拿马与台湾断交后,外界关注焦点之一是会否引发骨牌效应,除了梵蒂冈外,还有拉美的多米尼加、尼加拉瓜和巴拉圭等国会否跟进。尼加拉瓜现任总统奥尔特加一九八五年执政时曾与台湾断交,一九九零年右翼取得政权后,尼国与台湾恢复邦交,奥尔特加二零零七年再度执政后,维持两国邦交至今。尼加拉瓜被舆论视为最可能与台湾断交,事缘有中国背景的HKND集团(香港尼加拉瓜运河开发有限公司)是尼加拉瓜大运河项目的独家开发和营运商。

    总部位于香港的HKND集团是私营国际性基础设施开发公司。八月三日,集团副总裁彭国伟在香港接受亚洲周刊独家专访时说:"我们集团董事长兼总裁王靖先生,宣布建这条大运河以来,一直都说是商业行为,没有什么政治背景。巴拿马与中国建交与否,不会改变我们开发大运河项目的基本因素。"

    他说:"整个项目从第一天到今天,我们都说是国际项目,HKND可以说是一个中间人,把全世界资金、技术、人才,拿到尼加拉瓜利用国际资源做这个项目。尼加拉瓜与中国有没有正式外交关系,对我们来说没有太大分别。我们的投资者,很多都是外国的,当然也有中国大陆的,我们欢迎全世界来投资,为我们提供服务的公司遍布世界各地。我们一如既往保持政治中立,巴拿马建交与否,与我们没有太大关系。"

    在尼加拉瓜经商多年的一位香港商人也对亚洲周刊表示:"现在中美洲的几个国家都在争取和中国建交,像萨尔瓦多,总统对中国一直在发出一些友好讯息。洪都拉斯也在透过中国一些企业发出信息。危地马拉可能性比较低,因为它是台湾潜心经营多年的外交关系。多米尼加共和国,中国在那里已互设办事处,所以比较看好。相对而言,尼加拉瓜是中美洲接受台湾援助最多的国家,据说一年有一亿美元,目前尼加拉瓜和台湾的关系尚未有明显变化。"

    在二零一三年六月,尼加拉瓜共和国国民议会正式赋予HKND集团独家规划、设计、建设及在一百年内运营并管理尼加拉瓜运河和其他潜在项目的权利。二零一五年十一月,尼加拉瓜政府宣布批准运河项目的环评报告,向运河项目颁发"环境许可证"。这条大运河总长二百七十六公里,贯通大西洋和太平洋,是极具商业价值的水道,还将在太平洋和加勒比海两端分别建设两个深水港,在太平洋一侧建一个世界级自由贸易区、一个国际机场,修建与运河并行的道路设施,形成以东西两个深水港口岸为基点、水陆通道联动并进的海陆空立体交通网络。二零一七年五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提出,拉美是二十一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自然延伸。这一定论无疑给地处中美洲地峡的国家注入强心剂。

    不过,最近有关尼加拉瓜运河的一些非议在舆论场流传。有说由于中国和巴拿马关系改善,中国再支持一项与巴拿马运河相竞争的另一运河工程就显得得不偿失,因此投资尼加拉瓜修建新运河的计划已被搁置,工程似乎也没了动静。香港一家电视台在新闻节目中播出尼加拉瓜民众上街抗议运河工程的视频,称原本计划年内开工的目标,迄今却没任何迹象,经查,这只是不到百人的反政府团体组织的一个抗议活动,这类示威活动每年都会发生多次。八月三日,在香港中环国际金融中心二期高层,HKND香港总部办公室,副总裁彭国伟接受了亚洲周刊独家专访。以下是访问内容:

    最近一家香港电视台播出一段视频片,是当地百姓上街示威反对尼加拉瓜运河项目,从画面上看,好像是觉得人民都支持他们,你怎么回应这段视频?

    尼加拉瓜是一个民主社会,人民享有言论自由。示威游行是尼加拉瓜人民表达自身诉求的一种很常见的方式,每个月都有游行,大部分都是支持政府的群众集会。任何大型基础工程都会令部分人产生忧虑,上街表达意见是非常正常的事,我们尊重民众表达其担忧的权利,我会认真听取他们意见。我们在不同的公众场合一再强调,我们确保尊重他们的产权,现在因运河项目受影响的人,未来一定也会因运河项目受益,运河项目可以使他们的生计得到改善。由欧洲民意即市场调查协会成员、尼加拉瓜M&S咨询公司,自二零一三起历次全国民意调查结果显示,尼加拉瓜人支持运河项目的比例,几乎保持在七成以上,最高时接近九成。二零一七年七月,M&S公司最新民调显示,百分之七十二点八的尼加拉瓜人支持运河项目。

    示威反对的究竟在哪些方面表现出不满?

    一是“840法”,认为侵犯他的人权,其实它是保障尼加拉瓜群众的权益和保障运河可顺利兴建。这个第840号法案的争议,比方说新运河通过你的地,你就是需要天价才卖给我,那这个法案针对这个情况的,允许HKND可以先征用这块地建运河,同时业主可以在尼加拉瓜的法律之下要求多少赔偿,这对大家来说都有好处。这么大的项目如果每个业主都漫天要价,谁还会投资?这一法案也是保护他们的,但给这些有心人钻了空子,把这个扭曲了,说我们只会用地籍价赔偿,甚至有人造谣说我们会不付钱强行征地。“840法”就是规定一个范围,买卖双方不能高于也不能低于这个上下临界线,在中间这个范围内达成协议。

    反对派炒作负面讯息

    能不能说这是社会上反对派针对政府而发出的负面讯息?

    过往民众在误解或被误导之下上街要求废除八四零号法案,最近是要求解除运河沿线的土地买卖。其实,我们和尼加拉瓜政府签订MCA(Master Concession Agreement)"特许经营协定"的当天,运河沿线的这些地就不能再买卖了。政府也是在保护大家利益,我们在西部已经把所有运河沿线的地属于谁,都做了一个探查,发现大部分都已经被非尼加拉瓜人买走了。如果政府在这方面再不设限,地还在不断买卖交易,地价被炒高了但利益不属于本地人,而且对本地物价有一定影响,而运河也可能由于太高昂的地价和移民安置成本而建不成。这种做法在国际上很常见但现在反对派就拿这些事炒作。

    反对声浪的聚焦点还有哪些?

    还有另一个争论焦点,说尼加拉瓜总统把尼加拉瓜卖给了王靖。我们的经营权最多只有一百年,一开始签署合约时尼加拉瓜政府就持有百分之一股权,每十年就增长百分之十,经营五十年之后,政府就拿到百分之五十一股权,一百年后运河完全归尼加拉瓜政府所有。这个合同完全是对他有利的。理论上我要给钱买地,给钱建运河。我们还要做好移民安置和环保赔偿。但政府第一天就已经有百分之一,五十年后就是大股东了,一百年后所有设施和地都要交回尼加拉瓜人民,总统把国家卖给王靖之说实在无稽之谈。运营时每年还要分红给政府。总统非常聪明谈到这协议,完全对尼加拉瓜百姓是有好处的。在国际上的大型基建(如铁路)都是政府负责出地和安置受影响民众,这些人反政府,完全把事情扭曲了,但我非常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无稽的谣言也会有人相信,我们会继续多跟民众沟通。

    许多媒体都说运河项目没有进展,能否介绍一下近来项目的最新进展?

    任何大型基础工程的工作量都是波动的,最近我们在现场的实质工程比较少,我们仍在设计方面用时较多。过去两个月,我们在航空勘探方面出现资料准确性的问题引致部分设计工作延误,过去一年我们航拍,拿回来的资料不太准确,现在我们还在跟澳大利亚的公司商议。由于某些未知的技术问题,航拍所得资料,只能看到水面,看不到水底,我们无法得知这个湖的深度。我们需要知道这个船闸的用水会不会影响这个湖。另外,工程亦面临一些不可避免的挑战和波折,例如发现新的地质风险,尼加拉瓜有很多火山,地基基本上是火山岩,很多地方的泥土很松。我们开工肯定最先选择在布里托,现在那里都是火山灰,一旦地震就很容易塌陷。因此原先的设计有很多地方要修改。我们做这个运河不是豆腐渣工程,运河的生命周期是按百年算的。第一要安全,第二不能造成太大的环境和民生破坏。我们都本着对项目和公众高度负责的态度在积极处理并推进。

    听说,原先选择的港口、船闸选址都在改动?

    过去两年,布里托的港口位置基于地质风险问题改了两次。我们有两个港口,一个在加勒比海,一个在布里托。对于我们来说,不能自己的两个港口互相竞争,原设计的加勒比海港口为普通货柜和危险品港口,由于航运业的转变,现在升级成转运港口会更有商业价值。如果我们把部分转运放到加勒比海港口,那么布里托港口就可以小一点地质风险也细很多,两个港口实现良性互补。

    我们对外也公布了西部船闸选址,但现在发现原想做船闸的地质有问题,有些裂缝。当然我们可以仍在这里建,但建筑成本高,风险永远在。就整个运河来说,船闸的风险是最高的。现在我们要将这个船闸往尼加拉瓜湖方向退大概四公里,更好地规避断层在内的各类地质风险,保证最佳安全性。

    在东部的船闸位置我们有两个选址,各有利弊,决定东船闸位置的工作急不容缓,因这个位置对后期很多计划影响很大,一是影响运河的航道,二是这个地方是少数民族自治区,少数民族的地是不能买卖的。两条不同路线,占的地方是不同的,对他们的影响也是不同的,我们一定要决定了以后才能跟少数民族谈判。前期的考古,布里托我们已经做了三次专业考古,现在船闸退到一个新位置,有可能要重新再展开考古工作。

    听说你们在当地推广种树?

    有很多大型工程都是开工后看破坏了多少再做相应补偿,但我们就先处理环境问题。我们这样做,是世界上比较新的环境补偿概念。我们现在就开始在布里托地区种树,百分之二十种的是频临绝种的树,百分之二十是长得很快的树,这些生长快速的树就会保护那些长得很慢的濒临绝种的树,并且阻止野草生长。还有百分之二十,我们已经知道运河项目开工后会影响哪些动物,不是每一种动物都要迁移,我们就迁移布里托的两种珍稀动物,蜘蛛猴和树懒,这百分之二十的树就是专门给它们栖息种的,另百分之二十是商业用途的树。

    怎么理解商业用途的树?

    商业部分的树,除了一些可以吃的水果的树,还有一些是医药类。尼加拉瓜有很多树是可以做药材的。我们知道,一个地方如果全是同一树种,是违反生态平衡的,所以我们很在意生物多样性。现在我们在尼加拉瓜和一所大学合作,我们出资让他们建立一个苗圃,他们也负责代表我们跟政府讨论要种哪种树。苗圃从计划、下种、培植到移植整个过程里,我们允许他们的学生参与,也允许他们用苗圃做一些研究。对于学生来说是个实习的好机会。我们做了很多项目培养当地的中小学生环境保护意识,资金都是我们出的,是我们之后一个长久项目。整条运河沿岸所有大学,我们都希望和他们有这方面的合作,环境方面我们做得非常负责。

    仍在设计规划阶段

    大运河开工一年一年往后拖,到底什么时候动工?

    于二零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我们有首开工典礼,未想过大家对"开工"同一个词的定义不同,我们中国人的开工就是拜神开展设计、勘探等工作,老外的开工就是开始动工了。一个大型工程,没有两三年的设计规划是不可能的。我们现在没有拖,我一向是说开工后五年能完成项目,但这个开工日期是浮动的,如果我承诺五年后建好那是不负责的。工程是有些延误,二零一六年八月时我们是有信心能在年底开工布里托港口的,但还是发现有地质问题。现在,我们计划在布里托地区先建一个太平洋前期港口,可以停巴拿马型船,估计需两三年左右完成,除了运河大型机器外,其他商营船只都可以使用。如果不做这个港口,我们的运输成本会很高。但建这个港口建成后我们的自贸区可以同时营运。

    目前工程资金是否有问题?

    建设一条运河需要的投资是巨大的。如此大投资需要国际性投入,任何一个人再有钱,也不可能独自支撑。其实现在有很多不同国家的公司都在跟我们谈投资。在融资的过程里,首先要有这个项目的参考设计、工期和总投资额,来估计回本期和投资风险。经常有人去尼加拉瓜或来香港找我们,说有兴趣投资,他们通常需要我方给出两个答案,一是我们要建多久,二是要给多少资金,但这些细节都需要有参考设计后才能回答,才能签约。因此,现在意向有很多,但由于细节上有些资料还未能落实所以还在讨论阶段而未有签约。

    你认为工程目前最大问题是什么?

    王靖老板亲口交代我,建造运河钱不是问题,技术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人,我们必须要对人民负责,对他们赖以维生的环境负责,要绝大部分人民都在项目上得到好处支持运河,绝不能搞个豆腐渣工程出来。 

-完-